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鳥鐘在安妮身後無聲地拍著翅膀,我還是忍不住的覺得,鳥的眼似乎在笑著。

“從這裡到紫海還要多久?我們要住在哪裡?搭帳篷好了,不然睡在樹上?晚上會有螢火蟲嘛?”安妮興高采烈的,跟剛從車上下來的無精打采已經截然不同,因為現在展開在她面前的,是無限的可能夢想。

“這隻鳥真漂亮,不知道那個矮人為什麼要送給我,一定要很多鑫才可以買到吧”安妮一直看著我,想要我回答她什麼,但我一直努力在回想婆婆給我的地圖,明明在出門前我把它熟習的記在腦中,現在卻好模糊。

“我們應該是要順著這個紫色的小鎮,走到最中心,爬上一座最高的山,婆婆說紫海其實在最不可能,卻最顯眼的地方,是一個湖泊。”我回想著,一面對著安妮說。

“那現在離天亮還要多久呢?”安妮問我,一面隨手拉扯著脖子上的幸運草葉項鍊。

“現在,好像是天亮的樣子唷……”我很為難的說。安妮妳看,天空現在泛著稍微淡紫色的光暈,而在這裡,天色永遠都是紫色的,只是程度不同的差別。所以你看,現在天空的紫羅蘭色其實已經是早晨的顏色了,天邊有一塊透出光的地方,雖然還是被紫色的雲大部分地遮蓋住了,但是,還是看得出昨天月亮透出來的地方來的小又來的昏暗吧。”我解釋給安妮婆婆之前告訴我的。

“那天空會一直這麼黑黑的嗎?而且,我好累,我想睡。”安妮的小臉很疲倦,對於沒有明亮的天空也顯的難過的樣子。

“不然我們在這附近先找一棵樹休息好嗎?”我摸摸她的頭,很心疼的說,對於大量傾倒的天真,我沒有辦法抵抗,只能接收。

“好,你看我的鳥也飛累了,應該要好好休息了喔,你也要好好的休息,我們三個人一起休息。”她又笑了,鐘鳥現在飛在小安妮的左側,其實一點也沒有疲倦的樣子,鱷魚尾巴稍微的擺了一下,眼球骨碌碌的轉著。

安妮開始把摺疊好的睡毯從小包包裡拿出來,安妮很厲害,可以把睡毯折的很小帶在身上。她挑了一棵大樹,很快的爬上去,拿出小刀將樹枝上突出的地方稍稍的磨平不讓它刺痛我們的背。鳥一直跟在她身邊。一切就緒之後,她從上面叫我的名字。

“可以睡覺了喔,來吧。”那時我正欣賞著天空,以前從沒想過,天空是別的顏色的時候,會是什麼感覺,紫色,好深沉迷樣喔,萬事萬物一時間都像隱藏了更深的秘密似的,然後安妮叫我,所以我邊想著,邊爬上了樹。爬上去之後,卻發現安妮早睡著了,手裡握著幸運草項鍊,裹著睡毯,鳥在旁邊立著,玻璃眼珠看著我,反射著我身後的光,七彩流轉著。我挨著安妮坐下,閉上眼睛,試著休息一下。風吹的樹沙沙作響,好舒服,好像回到了家似的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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鳥鐘看到男孩睡著,玻璃眼珠好像又更明亮了一些,轉阿轉的,又看看小安妮,鳥嘴裡吐出罌粟花磨成的汁液餵給安妮吃,口乾的安妮滿足的微笑著。鳥看到安妮開心的笑,便飛出去,去找更多的罌粟花藏在口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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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,醒來的時候安妮已經坐在樹下,望著遠方,臉很安祥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,鳥在她旁邊,半歩不離的,看來連鳥都真的很喜歡安妮了。搞不清時間實在是很不方便。而我這時才突然想到,鳥是個鐘阿,於是我看看牠,牠把頭真的轉了方向,嘴巴張了老大,下午三點五十分。

“安妮,我們繼續走吧,路上採野果來吃好嗎?這裡好像也沒有東西可買。”

“好,不過我不餓呢。”走了那麼多路,過了那麼久,除了巧克力牛奶什麼都沒吃,安妮還不餓,我卻餓死了,肚子很不客氣地咕嚕嚕叫。

我和安妮手牽手走著,鳥不時餵安妮喝水,我想喝的時候,鳥卻不讓我喝,路上安妮越來越多話,她一直在說著爸爸媽媽以後會多好多好,泥娃娃可以做出什麼造型,話斷斷續續,跳接著且沒有順序,她的嘴唇鮮紅,但是臉色像牛奶一樣白,手好像輕微的顫抖著,我有些擔心,身手摸了她的額頭一下,一層冰冷的汗水覆蓋在肌膚上,但是體溫卻極高。我知道我們快到了,因為走了好長一段上坡路,天空的紫色又再度變得深沉了,四周沒有風,可能已經在很接近中心的地方。安妮變的搖搖晃晃,我只好把她背起來,不知道她怎麼了,20歲了的我果然還是沒辦法把她照顧好。突然間在我注意到的時候,發現鐘鳥飛走了。茫然無力感沿著小腿往上攀上我周身,但是我只能背著安妮繼續往上走,路越來越窄小,路旁的樹上有晶瑩的水珠,而吸進的空氣好像也是紫色的,沉默無感的紫色,不能訴說秘密的紫色。突然我聽到七嘴八舌講話的聲音,從路的另一頭傳來,扁扁的聲音,我背著安妮繼續往前走,那聲音逐漸大了起來,像被帆布遮蓋住的天空起了迴響似的,敲打在耳膜之上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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